山夫的话:仲华先生是我的同事,也是我的朋友。上一本散文集《天堂有多远》,就是在仲华先生的指教和鼓励下变成铅印的书册的。这一次,把拙作《山夫的诗》呈送给他,他又在百忙之中为我写下了如下溢美的文字,实在让我愧不敢当。征得仲华先生同意,我把他的溢美文章贴在我的博客上,以壮门面。仲华先生是我所在的院校屈指可数的教授,也是很有造诣的文艺鉴赏家,著有《舞蹈艺术教育》(人民出版社)一书,是研究我国当代著名音乐家金铁霖学术成就的专家。
天堂有眼 关注人间
――喜读《山夫的诗》诗歌集
山夫新的诗歌集《山夫的诗》面世了。我有幸先睹,感到耳目为之一新,心灵受到强烈的震撼。我于诗歌并不在行,但从艺术欣赏的角度观之,感到该诗集具有以下特色而让人喜闻乐见。
一、 身居俗世,超拔平庸
当今社会,人们对于诸如票子、房子、车子等物欲追求的趋同,直接导致了价值观的世俗、平庸。当一些人热衷于在为几分钱而与小商贩争执不休时,作者却身居俗世,超拔平庸,发出“神往崇高”这一振聋发聩的呼声。
例如,他在《崇拜》一诗中写道: 我不崇拜权威 我不崇拜权柄 我不崇拜大款 我不崇拜明星 我崇拜的是一棵棵大树或者小树 还崇拜那些比我还崇拜树木的人们 他的有所崇拜又有所不崇拜,是源自人类自毁绿色家园,破坏生态平衡。请听诗人的诘问:难道发明了火就必须让树木殉葬 难道离开了洞穴就必须让树木牺牲 难道学会了种植就必须毁林开荒 难道驯化了动物就必须吞噬森林 ,诗人在发出 “文明失去了对绿色森林的依托 文明也就走到了自己的尽头” 的警告之余,发出崇拜树木的呼声:崇拜是真诚的忏悔 崇拜是肃然的敬畏 崇拜是贪欲的约束 崇拜是赎罪的行动 崇拜是高尚的回归 崇拜是美德的苏醒…… 诗人深知唤起人们敬畏自然、敬畏规律,崇拜树木、崇拜森林,或许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过程,但诗人决心:我要继续用嘶哑的诗行呼号不停 崇拜树木崇拜森林崇拜生命之母 敬畏自然敬畏规律敬畏绿色之神 人类不要奢望做世界一切的主宰 要用虔诚的行动换取自然对人的温馨 。
歌德曾云:“诗人的本领,正在于他有足够的智慧,能从惯见的平凡事务中见出引人入胜的一个侧面。”我们从《山夫的诗》中,不时可以读到于平凡事务中引出的醍醐灌顶般的诗眼。因而,也就让人手捧诗集而不忍释卷。
相信每一个有良知的人在读到:“崇高,是我的向往 讴歌崇高,也是我的使命 履行着这样的使命 我们自己也会崇高起来” 的诗句时,都会受到感染,也因此要告诫自己:在身居俗世的人生旅途当中,应当不断地努力超拔平庸,从而提升人之为人的精神自觉。
二、 历事阅人,点石成金
作者在自己丰富的人生旅程当中,并非只是作为一个来去匆匆的寻常过客,而是张开了诗人的一双慧眼。他不仅自觉实践着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的古训,并且在旅途当中,面对一景一物、一人一事,诗人常常张起思辨的网,扬起哲理之帆。因此,他常常能够在看似寻常的人物、事件上,书写出令人感到心灵震撼的佳制、格言。
例如,他在出访美国的过程中,面对费城的自由钟,并没有停留在对这一古董进行观赏的浅显表面,而是从人类历史的发展进程,联想到它“埋葬了一个时代,又开启了一个时代”。
他在祖国北疆行的过程中,面对寸草不生、景观奇异的火焰山,发出了它“离太阳最远 对太阳感恩最深”的慨叹。
他在青海行的旅途当中,面对一步一跪拜的朝拜者,并未止于对他们风餐露宿、一路苦行的外部形象描绘,而是将其上升到“信念和信仰 让人幸福”的格言层面让人思索、让人体味。
他面对黄河落日,看到的不仅仅是黄河之水天上来、白日依山、大漠孤烟,而是联想到“太阳在黑夜依然默默地走 明天还会燃烧得更炽热 黄河在黑夜依然静静地流 遇到艰险还会激情地吼”――诗人在这儿,哪里是在单纯的咏物?他分明是在日出日落、潮汐变换之间,发出壮怀不已的人生呐喊!
中国的改革开放,不仅极大地解放了生产力,同时也最大限度地解放了人。面对着一个个无拘无束、自由灵动的人,透过诗人双眼,让我们看到“人啊 生命的王国 没有民主的制度 ”,因而,生命的王国就需要“灵魂”这个“国王”来主宰。究其实,是因为一个人“灵魂的状态 就决定着生命的状态”!
在山夫的诗篇中,这样点石成金的佳句随处可见。让读者在吟咏再三之余,或得到排遣、或受到警示亦或启迪……
三、 心灵感悟,时有警句
作者长期身处仕林,却常怀着一颗诗人的赤子之心在观事、阅人。因此,我们也就能够读到这样的佳制:“命运,把你抛在 这峭壁悬崖的边沿 你把根须深深地扎进岩缝 将生命融进整座大山 寒暑磨砺了你钢针一样的刺 风雪塑造了你雕塑一样的干 我攀援着摘一枚你熟透的果实 一半辛酸 一半甘甜”(见《山夫的诗》•《崖头上的山枣树》)。生活的赠与,让诗人从事务的表层,看到了它的纵深与整体,并且将之上升到规律性的总结,乃至哲理的层面。
在中华民族走向全面复兴的重要历史拐点,每一个人都在接受着各种各样的考验。是与时偕行建功立业?还是一叶障目裹足不前?诗人在他的《天火》中有言:“我们赢得了权力,有的人却被权力膨胀了私欲 我们创造了富足,有的人却被金钱套上了枷锁 我们开辟着未来,有的人却依然在历史的偏见中徘徊 我们夺取着胜利,有的人却依旧在悲观的迷茫中失落”――不同的人生答卷,折射出迥异的世界观、人生观和价值观。
面对着反腐倡廉的步履维艰和党风廉政建设的任重道远,诗人发出了“何须再造新园地 遗址即为警世篇” (《山夫的诗》•《圆明园》)与“钟声四十里外响 报捷报警自可究” (《山夫的诗》•《清远楼》)的警世呼唤。
诗人不仅关注政情,而且体察民风,他在铁轨与枕木之间,看到了生命顽强的不知名小花,诗人将其命名为“现代花”,因为这种花确实就生长在现代化的标志物――蒸汽机车-电力机车时代的特殊的生态环境当中。请看诗人从这不知名的小花中,看到了什么――“和现代工业并存 是现代人和现代花的 生存方式 这里 没有选择”――当代人的生存境况,不正是如此么?
对待生活,是积极进取,还是萎靡逃脱?集中折射出一个人的内在品格。诗人面对建筑工地上的脚手架,深情地写道:“纵横交错的脚手架哟 一个宏大而精巧的摇篮 摇篮里,飞快地成长着 一个顶天立地的伟岸儿男”--诗人面对着国家日新月异的建设事业,并没有厕身于外冷眼旁观,而是将自身融入其中,并且要冲锋在前――“如果说,今天是明天这样的摇篮 那么 我该是你那里一根挺直的杉杆” (见《山夫的诗》•《脚手架》)
古人云,“诗言志,歌抒怀”。我们从这铿锵作响的诗句中,不仅听到了诗人矢志报国的誓言,而且感受到诗人积极进取的襟怀。
四、 慧眼独具,关注人间
王国维在他的《人间词话》中曾经有言:“诗人对于宇宙人生,须入乎其内,又须出乎其外。入乎其内,故能写之,出乎其外,故能观之。入乎其内,故有生气。出乎其外,故有高致。”作者的新诗集之所以耐读、经品,正是由于他能入乎其内,又能出乎其外。正像诗人在《心絮飘飞》中所云,“不安分的心灵 长着不安分的翅膀 时常在晴朗的抑或有些忧郁的天空中飞翔”――这就像是天堂上有一双眼,它在深情地关注着人世间。
诗人的“天堂之眼”,关注着的是人世间的方方面面。例如,他在《思絮》中写道:“有一片土地叫故乡 有一对老人叫父母 有一条道路叫经过 有一座驿站叫今天 有一线光明叫希望 有一个天堂叫心灵 还有一道抛物线 它的名字叫人生”――这诗篇让你在点头称道之余,获得教益和启迪。
再如,诗人在《感怀伊拉克足球队问鼎亚洲杯》中写道:“有多少想说的话 让矫健灵巧的双脚去说 有多少无法表达的意思 让海潮般的喝彩声浪去猜 脚下生风,风从同胞的胸臆中刮来 身上淌汗,汗滴凝聚着泪腺的悲哀 传球有情,哪里见教派种族的鸿沟 破门立功,一瞬间完成恒久的期待”――诗人并未止于对于火爆现场情景的描述,而是由此进行升华铺排:“英雄的团队从苦难的国度一路走来 一路多少壮烈的厮杀从不言败 当伊拉克捧着金杯登上亚细亚的峰巅 全世界都为你由衷地赞美喝彩”――行诗至此,这诗篇似乎可以就此煞尾,但诗人却在此刻将笔锋一转:“这时,我也想到了我的同胞里的‘国脚’ 你们是不是应该去那战火中的沙漠‘补钙’”――诗行至此,犹如柳暗花明,实在是在情理之中,又在意料之外――诗篇经营得如此精彩,让人不禁击节赞叹!
诗人不仅关注国脚的使命,更倡导行行业业尽职尽责的本分。正如他在《春》中所写的:“是芽,就要破土成苗 是苗,就要结蕾开花 是花,就要孕育果实 它们的夙愿 是一个超越以往的收成”――相信,读者从中领受到的,早已超出了诗化语言的包蕴之外……
外行论诗,难免隔靴搔痒怡笑大方。但笔者还是愿意以诗人的诗句“别忘了读自己的书 常亲吻脚底下的地” (见《山夫的诗》•《致安俊杰》)与各位同好共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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